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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听妈妈讲过去的事情  

2010-08-10 15:34: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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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光从玻璃门窗洒进晒台里来,暖暖的,我和母亲对坐在小圆桌旁闲闲地捡着父亲从农贸市场买回来的苜蓿。这是西安早春难得的一个艳阳天,也是我和母亲难得能安静地坐在一起的辰光。上班的时候就不用说了,我在海口,母亲在珠海,都是节假日匆匆忙忙,家里人熙熙攘攘;就是退休后,虽然和母亲搬到了一个城市,但是母亲住在四楼,没有电梯又不愿意离开她的老朋友们来就我,腿疾使我对那些个楼梯生畏,没有事情也就懒得去爬了。这次父母“叶落归根”在西安买新房,特意挑了一个带电梯的,我才有了这个机会。
    刚坐了没有一会儿,电话铃就响起来,从母亲费力地操着的夹生宁波话我听出那是舅舅从加拿大打来的。真奇怪,母亲和舅舅是同时离开宁波、上海的,在国内的母亲说一口稍带南方音的普通话,而在国外的舅舅却仍旧说着流利、地道的宁波话。电话自然打得很长,母亲回到桌旁,叹着气说:“哎呀,真是累死我了,这个宝山这么多年了还是一口宁波话一点都不改!”
    宝山舅舅是母亲的堂弟,自小父母双亡,是外婆一手养大,解放后又是父亲带出来参了军,和父母的感情极好,但是由于舅舅不合时宜,谈恋爱找了一个香港来内地读书的大学生,吃了挂累连空军都当不成了,无奈跟着舅妈去了香港,就和家里断了来往。家里的老照片里只留下一张宝山舅舅身穿空军制服的照片,我儿时的记忆里也只有在北京的四合院里宝山舅舅来探望父母,我自豪地前后院跑着呼叫:“我的飞行员舅舅来了!我的飞行员舅舅来了!”,其实舅舅只是地勤,并不上天。自从断了联系,母亲几十年来从不提起这个舅舅。
    八十年代末,舅舅辗转各种渠道找到已经在西安的父母,母亲非常激动,然而在给我的电话里也仅仅是提了一下,问我还记不记得舅舅而已,并没有多话。母亲是个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有兴趣的人,八十岁了还给自己买了一台电脑,学习打印彩照特别来劲;前两年还对我说,如果不是年龄限制,她还想给自己买台车来开开。她所有的家务都自己动手,除了每天都去公园锻炼外还成天琢磨能到哪里去旅游,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时间去恋旧,我也就从来都没有听她说过家里的什么事情。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接完舅舅的电话后,母亲娓娓地叙说起自己的往事。是因为宝山舅舅又要来看望母亲了?其实2000年代以来宝山舅舅退休了,每两年一次定期回国旅游、探亲,每次都要到母亲这里小住一段,母亲还不至于为此激动,看来母亲是真的老了!
    于是,在春日的阳光下,母亲轻轻地絮叨着,我跟着母亲的话语回到了过去的时光:
    “宝山舅舅从小不欢喜读书,外公就叫他到铺头里学生意,外公开货栈,大仓库里堆满麻袋,宝山舅舅最顽皮,领着一班学徒在麻袋堆里捉迷藏,经常要挨你外公的板子。我和你宝山舅舅年纪最相近,也顽皮得很,经常和他们那些小学徒混在一起疯,也经常护着宝山,所以几个兄妹中就是我和宝山最要好。不要看宝山现在是一口的宁波话,其实我住在宁波乡下的日子比宝山要多。
    虽然你外公外婆一直都是住在上海的,因为我在名义上是过继给了我的舅舅舅妈的(这我是知道的),所以我的童年有一半是在鄞县乡下度过的,自解放你舅公死了,我再也没有回去过。05年苏北游击队老战士聚会,扬州政府派车送我和你爸爸回鄞县老家看看,见到了我的舅妈,都九十七八了(从来没有听说过),问她想吃些什么,她喃喃地用宁波话诉说只想吃香蕉,软软地、甜甜地。。。。最让人想不到的是,我舅妈居然指着一套古色古香的老式实木家具说是舅舅叫人给我打的嫁妆:这是给国毅的,谁也不能动。那套嫁妆就这么着放了快60年。那次从鄞县回来后不久,舅妈就去世了。”

    说着,妈妈颇有一点伤感,伤感她的舅妈没有吃够那软软的甜甜的香蕉;伤感最疼爱她的舅公给她的那套嫁妆她一件都没有用过。。。。。
    “那个时候我很坏的,放暑假到舅公家里,经常要乘人家午睡时叫上表哥拿上一根长竹竿,去偷隔壁院子里的柚子,我们老家不会叫柚子,那是叫文旦的。那文旦不熟根本不能吃,掉到地上“砰”地一声,声音很大,隔壁老伯一定大声叫骂:“阿是谁在偷文旦啊!”搭话“是xx家里的外甥女儿!”我和表哥咯咯笑着逃走。老伯笃定去舅舅那里告状,舅舅最疼我,对我连一句重话都没有,我一点不怕,在乡下无法无天。”

    说到这里母亲满面顽皮的笑容。
    “如果妈妈也在乡下,每天天不亮她就会拿个竹子编的簸箕去自己家埠头捞虾。那时候,我们镇上每家人家都是前门开向街上,窗户向后开临着一条河,后门开出去沿阶梯走下河边就是自己家的埠头,每家一段,房子有多宽自家的埠头就有多长。(母亲的描述使我想起了水乡周庄,想起了鲁迅故里,敢情妈妈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水乡长大,怪不得母亲一辈子直到老了都是清清秀秀,水灵灵的!我们姐妹不像她,我们是在黄土高原长大。)我妈妈趁河边还没有人的时候将簸箕轻手轻脚放下河,顺着河堤轻轻刮上来,那动作要极轻的,水波纹要是大了,虾就要惊了。从这头刮到那头,就有大半簸箕的河虾了,这就是我和妹妹一天的荤腥了。那时候,哪里会专为小孩子去街上割肉的啊。如果起得迟了,东方泛了白,随着涮马桶的“唰唰”声整条河都活了起来,涮完马桶,接着就是淘米洗菜的,聊天问候的,那河虾们就都惊走捞不到了。”
    以前母亲每次提到外婆都是“你外婆、你外婆”地称呼,这次从年迈的母亲口里听到“妈妈、我妈妈”,去世很久的外婆又仿佛坐在面前了,感觉很亲切。
    “我舅舅你的舅公很能干,如果哪天晚上有饭剩下,第二天就一定有鱼吃了。你舅公会拿剩饭倒进一只口小肚大的竹篓沉到河底,第二天早上就有那贪吃的鱼儿游进去出不来啦。等天大亮,舅公拽着网绳把竹篓提起,篓子里最少有三、两条笨头鱼。他自己煎一条来下老酒,剩下的清蒸就是我和妹妹的了。”

    母亲笑得像个孩子。
    “你舅公死得真可怜,他是被吓死的,不知道是被人、被鬼还是被自己。那时候,舅公家也算得是镇上的大户了,临解放的时候他吓得要命,就怕别人来斗争他,紧着把值钱的东西散出去,结果是越没有轮上越是紧张,整日惶惶然,就像在等待那只久久没有丢下地板的靴子。到后来,乡里看到舅公有文化,派他一个书写的工作,你舅公就兴奋得有些癫狂,每天天不亮就爬起来去上班。结果,一天清晨你舅公跌跌撞撞地跑回来,倒在床上一病不起,言说天不亮时路遇一个老头找他借火,刚点燃烟锅即不见了踪影,疑是遇见了鬼。你舅公很快就去世了。你爸爸的共产党员说法,天下本没有鬼,这是阶级敌人破坏,就是不想让你的舅公为新政权工作。叫我看这鬼事也是信则有,不信则无,我家里许多人都信,我妈妈、妹妹。。。她们都说遇到过,而我不信就从来没有遇到。”

    确实,母亲是个极胆大的人,有一段时间奶奶和外甥的骨灰放在家里,她一个人住着;也多次一个人赶夜路,却从没听她说过害怕,母亲的确无神论!但是舅公确实是被吓死了,乡里医生说的,到底被谁吓死却是他已经带走了的秘密。
    就这样,我坐在洒满阳光的晒台上,静静地听着母亲的讲述,有种奇怪的感觉,那个母亲遥远的童年时代,那个留下母亲童年的遥远的水乡好像离我是那么近,近得我一迈腿就可以走了进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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